第一一九章 母血焚天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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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林骁把母亲放下来。苏晚晴的眼睛已经彻底失明,但她的手准确摸上儿子的脸,从眉骨到颧骨,再到下巴上那道小时候爬树摔的疤。

    "你长得像你父亲,"她说,"但眼睛像我。把眼睛凑过来。"

    "妈?"

    "我的视网膜还有效,"她微笑,"冷冻前,我让他们保留了视神经的活性。这是……这是我唯一能给你的。"

    林骁明白了。他颤抖着把母亲抱到扫描仪前,她的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像一具被献祭的羔羊。

    "验证通过。欢迎,苏晚晴博士。"

    门锁弹开,顾淼的手伸进来,把林骁拽出去。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——母亲还贴在扫描仪上,嘴唇蠕动,无声地说着那串数字的最后几位。

    然后B-7区发生了连环爆炸。

    4.

    地面上的雨是酸性的,pH值4.3,腐蚀着林骁脸上的血迹。顾淼的越野车在废弃公路上颠簸,后座躺着昏迷的苏晚晴,她手里还攥着那颗从通风管里带出来的梨核——已经碳化,但表面的刻痕在显微镜下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"坐标指向哪里?"林骁问,每说一个字都有血沫从嘴角溢出。

    顾淼从后视镜看他:"你先处理肺部的贯穿伤。"

    "回答我。"

    "……公海。北纬35°,东经128°。眉先生的移动实验室,'方舟号'。"

    林骁闭上眼睛。方舟。圣经里拯救万物的船,在这里是制造地狱的工厂。他的母亲用了二十年,把毁灭的密码刻进一颗梨核,再刻进儿子的记忆。

    "沈鸢呢?"

    顾淼沉默。车载电台里,新闻正在播报地下农场的"天然气管道爆炸",死亡人数37,失踪名单包括"省厅特聘专家沈鸢"。

    "她会出来的,"顾淼说,但声音里没有把握,"她总是能……"

    越野车突然急刹。前方路障,三辆黑色SUV横成一排,车顶的探照灯刺破雨幕。周野从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下来,没有打伞,雨水顺着他花白的鬓角流下,像一道道泪痕。

    "把苏晚晴交出来,"他说,"我放你们走。"

    林骁想笑,但肺部的伤让他只能咳嗽。他推开车门,站在泥水里,右手举着那颗碳化的梨核:"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"

    "坐标。"

    "不,"林骁说,"这是我妈给我留的遗产。你养了我十五年,教我用枪,教我卧底,教我'为了大局可以牺牲任何人'。"

    他停顿,血从下巴滴进泥水,晕开一小片暗红。

    "但你没教我,怎么牺牲自己的妈。"

    周野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林骁看见,他握枪的手在颤抖——0.3毫米的振幅,只有受过同样训练的人才能察觉。

    "眉先生抓了沈鸢,"周野最终说,"交换条件:苏晚晴的大脑,换沈鸢的命。还有……"他看向越野车后座,"你母亲体内的零号公式,是唯一能解天使骨的东西。全球三百万感染者,等这个配方救命。"

    林骁回头看了一眼。苏晚晴在昏迷中皱眉,像在忍受某种剧痛。她的头皮上有新鲜的缝合痕迹,眉先生确实已经开始提取记忆。

    "给我24小时,"他说,"我解出配方,你们救人。之后,我妈跟我走。"

    "48小时,"周野还价,"但沈鸢等不了。眉先生每小时断她一根手指,现在已经……"

    他举起手机。屏幕上是实时视频:沈鸢被绑在手术台上,左手小指已经消失,断口处缠着止血带。她的脸转向镜头,嘴唇开合,没有声音,但口型清晰可辨——

    "别换。"

    林骁捏碎了梨核。

    5.

    他们在公路边的废弃加油站里架设了临时实验室。顾淼的便携设备可以读取梨核表面的微观刻痕,但需要时间——48小时是理论值,实际可能需要72小时,甚至更长。

    苏晚晴在凌晨三点醒来。她的意识已经模糊,时而把林骁认成丈夫,时而认成眉先生,但每当顾淼播放那段圆周率录音,她就能短暂清醒,补充几个关键数字。

    "这是最后的部分,"她在第四次清醒时说,"零号公式的最后一项,是活体载体的情绪激素。恐惧,愤怒,爱……浓度比例决定成瘾性强度。"

    她抓住儿子的手,指甲陷进他掌心的旧伤——那是小时候周野训练他握枪时留下的茧。

    "眉先生想要完美的控制,"她低语,"但他不懂,最完美的服从,来自于最完美的爱。这就是为什么……为什么天使骨的终极版本,需要母亲对孩子的……"

    她的声音弱下去,监护仪发出警报。顾淼冲过来注射肾上腺素,林骁被挤到角落,看着母亲的身体在电击下弹起,再落下,像一具被线操控的木偶。

    "让她走,"他突然说,"她受够了。"

    顾淼抬头看他:"你确定?一旦停止抢救,大脑活性会在20分钟内消失,我们永远解不出完整配方。"

    "我说,让她走。"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。雨声,心跳监护的蜂鸣,远处公路的卡车轰鸣,构成某种荒诞的白噪音。顾淼缓缓放下除颤器,看着林骁走到床边,握住母亲的手。

    "妈,"他说,"梨汤我学会了。冰糖,小火,熬到梨肉透明。"

    苏晚晴的手指动了一下。然后,在监护仪变成直线的瞬间,她的嘴唇再次翕动——

    这次不是数字,是两个字。

    "……逃吧。"

    6.

    林骁在母亲遗体前坐了四小时。顾淼没有打扰他,只是不断刷新新闻——沈鸢的断指直播还在继续,已经到无名指了。眉先生在评论区和网友互动,悬赏猜下一根是哪只手。

    "有个办法,"顾淼最终开口,"你母亲说的'情绪激素',我想到提取来源了。"

    林骁没有抬头。

    "你的。林骁,你是零号病人的儿子,你体内有天然的抗体,也有天然的……"

    "配方载体。"林骁替她说完。他站起来,从口袋里掏出那颗碎裂的梨核,"不用提取。我妈把最后一段刻在这里面了,用她自己的脑脊液做培养基。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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