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不是的,姐姐。”他的声音破碎不堪,“姐姐的愤怒是真的,痛苦是真的,想离开的心也是真的。这些……这些都不是剧本。林阿姨只是……给了我们一个相遇的场景,但故事怎么发展,是由我们自己写的。” 他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个丝绒盒子,打开。 里面确实是一张银行卡,瑞士银行的,金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,上面是母亲的笔迹: “晚意,密码是你的生日。钱不多,但够你从头开始。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,撑不住了,就走吧。妈妈在天上看着你,不会怪你的。” 林晚意的眼泪终于掉下来。 她分不清是为自己哭,为母亲哭,还是为眼前这个哭得像个孩子的男人哭。 “秦昼,”她听见自己说,“你让我怎么办?” 秦昼跪下来——不是求婚的那种跪,是一种更卑微的、近乎请罪的姿态。他抬头看着她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地板上。 “姐姐想怎么办,就怎么办。”他的声音嘶哑但清晰,“如果姐姐想走,现在就可以走。卡里有足够的钱,我会告诉你怎么用。如果姐姐想留下……我会继续治疗,继续学,学着怎么爱你而不伤害你,学着怎么让你有自由又不失去你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 “但无论姐姐选择什么,都请……不要恨林阿姨。她只是太爱你了。爱到……用了错误的方式。” 书房里安静下来。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和窗外隐隐的车流声。 林晚意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昼,看着这个被母亲“托付”给她的病人,看着这个爱她爱到病态的男人。也看着手里那封信,那个母亲临终前为她铺设的双重道路——一条是病态的共生,一条是孤独的自由。 她忽然想起赵医生上次治疗时说的话: “有些关系不是被选择的,是被赋予的。就像有些命运不是被创造的,是被继承的。关键不是抱怨为什么是这样,而是在‘这样’的前提下,我们能创造出什么。” 也许这就是她的“这样”。 一个病态但深情的爱人,一场被安排的相遇,一份沉重到几乎压垮她的爱。 她能创造出什么? 林晚意放下信,走到秦昼面前,蹲下身,和他平视。 “秦昼,”她轻声说,“你相信吗?就算没有那份协议,就算我妈没有安排,就算你是个‘正常人’……我们可能还是会相遇,会在一起?” 秦昼愣住了。这个问题,他从来没有想过。 “为……为什么?” “因为在我十六岁那年,在福利院门口抱着你哭的时候,我就说过‘我会来接你’。”林晚意的眼泪掉下来,“虽然那时候是孩子话,虽然是安慰,但……那句话是真的。我真的想过,等我长大了,有能力了,要让你有个家。” 她伸出手,擦去他的眼泪。 “只是我没想到,你先长大了,先有能力了,先给了我一个家——虽然是个有点奇怪的家。” 秦昼的嘴唇在颤抖,说不出来话。 林晚意拿起那个丝绒盒子,看了看里面的卡,然后又盖上。 “这个我收着。”她说,“不是说要走,只是……这是我妈留给我的选择权。我需要知道我有选择权,才能真的选择留下。” 她站起来,秦昼也跟着站起来,但腿有些软,踉跄了一下。 “至于你,”林晚意看着他,“继续治疗。不是因为我妈希望你治,是因为我希望你治。我希望有一天,你能不是因为‘答应了我妈’而照顾我,而是因为……你想照顾我。不是因为‘怕失去我’而爱我,而是因为……你爱我。” 秦昼点头,用力地点头,眼泪还在流。 “我会的,姐姐。我一定会。” 林晚意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,像黑暗中升起的星辰。 “秦昼,”她轻声说,“你觉得我妈在天上,会怎么看我们现在这样?” 秦昼走到她身边,沉默了一会儿。 “林阿姨可能会说……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‘这两个孩子,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’?” 林晚意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——那是一个带着泪水的、又哭又笑的笑容。 “她确实会这么说。”她转头看他,“她以前就总说我‘死心眼’,说你‘一根筋’。” 秦昼也笑了,虽然眼睛还红着。 “那我们……”他小心翼翼地问,“算不算……没让她失望?” 林晚意想了想。 “不知道。”她诚实地说,“但至少,我们还在努力。没有放弃,没有逃走,还在……试着找到一条路。” 她伸出手,握住他的手。秦昼的手很凉,但慢慢地,在她的掌心下暖和起来。 窗外,夜幕完全降临。 书房里,灯光温暖。 信读完了,真相大白了。 而路,还要继续走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