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今日有何要事?”李从厚问,声音平静,完全不像个十七岁的少年。 郭崇韬先开口:“殿下,魏州刚打完仗,需要钱粮抚恤。但国库空虚,臣请加征商税……” “不可。”李从厚打断他,“百姓刚经历战乱,再加税,必生民变。魏州的钱粮,从宫中用度里省。传令,宫中用度再减三成,省下来的,全部送到魏州。” 镜新磨脸都绿了。宫中用度已经减了三成,再减三成,还让不让人活了? “殿下,宫中已经够节省了……”他试图抗议。 “够吗?”李从厚看着他,“镜公公排一出戏就花三千贯,这叫节省?从今天起,教坊所有开支,必须先报本王批准。未经批准,一文钱都不能动。” 镜新磨气得牙痒痒,但不敢发作。 郭崇韬心中暗爽。看来秦王对镜新磨更狠,对他还算客气。 但接下来,李从厚的话让他笑不出来了。 “郭相,税制改革暂停,你正好有时间,把户部的账理一理。”李从厚说,“听说最近几年,户部的账目混乱,很多钱不知去向。你查清楚,给本王一个交代。” 郭崇韬心中一凛。查户部?户部是他的地盘,但正因为是他的地盘,才更不能查——谁知道会查出什么? “殿下,户部账目庞大,一时半会儿恐怕……” “那就慢慢查。”李从厚微笑,“本王不急。” 下朝后,郭崇韬和镜新磨在宫门外“偶遇”。 “郭相,看到了吧?”镜新磨冷笑,“秦王这是要收拾咱们俩。” 郭崇韬沉默。 “咱家之前的提议,还有效。”镜新磨说,“联手,把秦王架空。事成之后,朝政咱俩平分。” 郭崇韬看着他,最终点头:“好。” 两人握手——暂时的同盟,达成了。 但他们不知道,李从厚早就料到他们会联手。 回到府里,李从厚叫来心腹:“去,给魏州的李嗣源写信,就说本王仰慕已久,想请他回开封‘共商国是’。” “殿下,李嗣源会来吗?” “不会。”李从厚笑,“但他会知道,本王在拉拢他。这就够了。” 他要让李嗣源知道,开封有人在惦记他,在拉拢他。这样李嗣源就会观望,就不会急着站队。 乱世之中,观望的人越多,对他这个监国越有利。 四、太原的百日宴 八月初八,小皇子李继潼百日。 太原皇宫张灯结彩,大摆宴席。李存璋发了请柬,请各地官员、将领来贺——其实主要是给开封看的:看,我们太原有皇子,有正统。 李嗣源收到了请柬,还有一封李存璋的亲笔信。 信里说:“燕王殿下,皇子百日,盼能一见。太原愿与魏州永结盟好,共扶皇室。” 话说得很明白:咱们联手,拥立小皇子,将来共享富贵。 李嗣源把信给石敬瑭看:“你说,去不去?” “不能去。”石敬瑭说,“去了,就等于表态支持太原。开封那边会怎么想?秦王会怎么想?” “但不去,就等于得罪太原。”李嗣源说,“李存璋那老头,心眼小得很。” 他想了想:“这样,你代我去。带份厚礼,就说我军务繁忙,脱不开身,但心向皇室,永远忠于大唐。” “那……太原要是提出结盟……” “含糊应对。”李嗣源说,“就说一切听陛下安排。陛下让咱们支持谁,咱们就支持谁。” 很圆滑的说法,谁也不得罪。 石敬瑭领命去了。 太原的百日宴办得很热闹。各地来了不少官员,有的是真心来贺,有的是来看风向,还有的是被李存璋逼着来的。 李存璋抱着小皇子,接受众人朝拜。小家伙才一百天,白白胖胖,不哭不闹,很讨人喜欢。 “诸位,”李存璋提高声音,“今日皇子百日,是大喜事。老夫想借此机会说几句。” 全场安静。 “如今大唐,内忧外患。”李存璋说,“外有契丹虎视眈眈,内有奸臣当道。陛下……陛下身体不适,朝政混乱。作为臣子,我们该怎么办?” 他环视众人:“依老夫看,当务之急是立储。国不可一日无君,也不可久无储君。皇子虽幼,但名正言顺,当立为太子,以安天下人心。” 这话很大胆。直接要求立一个百天的孩子为太子。 石敬瑭在下面听着,心中冷笑。这老狐狸,终于把真实目的说出来了。 有官员附和:“晋王说得对!该立太子!” 但也有官员反对:“皇子年幼,立为太子,谁能辅佐?难道让一个百天的孩子处理朝政?” 两边吵起来。 李存璋压压手:“诸位,听老夫说完。皇子年幼,自然需要辅政大臣。老夫提议,由燕王李嗣源、秦王李从厚、还有老夫,三人共同辅政。如此,既能保证皇子安全,又能保证朝政不乱。” 好一招!把李嗣源和李从厚都拉进来,表面是共享权力,实际是让两人互相牵制,他居中调和。 石敬瑭心中佩服。这老狐狸,算计得真精。 但他也知道,李嗣源不会上当。这种明显的陷阱,谁会跳? 宴会结束后,李存璋单独见石敬瑭。 “石将军,燕王的意思,老夫明白了。”他说,“但请你转告燕王,乱世之中,独木难支。太原、魏州、开封,三方联手,才能保住大唐江山。让他好好想想。” 石敬瑭点头:“一定转达。” 回魏州的路上,石敬瑭一直在想李存璋的话。三方联手……听起来很美,但可能吗? 五、魏州的“选择题” 石敬瑭带回三个消息: 第一,太原想立小皇子为太子,拉李嗣源入伙。 第二,开封秦王监国,郭崇韬和镜新磨联手对抗秦王。 第三,契丹在幽州集结兵力,可能明年开春再来。 李嗣源听完,笑了:“三方,三个选择。太原、开封、契丹。你说,咱们选哪个?” 石敬瑭想了想:“哪个都不选。咱们自己干。” “自己干?”李嗣源看着他,“你是说……” “将军现在有兵五万,有地魏州,有民二十万。”石敬瑭说,“何必依附他人?太原要立小皇子,让他们立去;开封要斗,让他们斗去。咱们就在魏州发展,等他们两败俱伤,再出来收拾残局。” 李嗣源沉默良久:“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” “什么?” “叫造反。”李嗣源说,“虽然现在还没反,但已经不听话了。陛下让我守北疆,我占了魏州;陛下让秦王监国,我阳奉阴违。这跟造反有什么区别?” 石敬瑭跪下:“将军,乱世之中,忠君是死路一条。您看看王将军,忠心耿耿,最后得到什么?重伤不治,死了连个追封都要讨价还价。再看看周德威,三朝老臣,现在在家等死。将军,您想走他们的老路吗?” 这话说得很重,但很现实。 李嗣源扶起他:“我没说要走他们的路。但我需要时间,需要准备,需要……一个理由。” “什么理由?” “清君侧。”李嗣源眼中闪过寒光,“等开封乱到一定程度,等陛下忍无可忍,或者等……等陛下不在了。那时候,我就以‘清君侧’的名义出兵,铲除奸臣,还政于……还政于该还的人。” 他没说还政于谁,但石敬瑭懂了。 “那现在……” “现在,三边下注。”李嗣源说,“给太原回信,说支持立小皇子,但需要时间准备;给开封回信,说支持秦王监国,但需要朝廷支援;给契丹……不,契丹就算了。咱们就做墙头草,哪边风大哪边倒。” “可是将军,这样会不会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