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说完,她不再有任何停留,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,仿佛他以及他身后的巨大困境,此刻已暂时失去了关注的必要。 她转身,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,发出清晰、稳定、渐行渐远的“咔、咔”声,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陈钰慌乱的心跳间隙。 门被拉开,又轻轻合上。 轻微的“咔哒”锁舌啮合声,在空旷的审讯室里被无限放大。 陈钰一个人僵坐在原地。 宁蔓芹最后那句话,带着那种意味深长的停顿和“别的事”的暗示,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,钻进了他的衣领,正沿着他的脊背缓缓游弋。 这一点,这戛然而止的逼问,这看似给予喘息空间实则施加了更大心理刑讯的“仁慈”,这充满不祥预感的“别的事”——完全、彻底地出乎了陈钰的意料之外。 “回去好好想一下”,这简单的七个字,此刻成了最沉重的枷锁。 他知道,接下来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将是在自己内心搭建的刑房里,反复咀嚼恐惧与不确定性的煎熬。 真正的审判,似乎才刚刚开始,并且,主审官暂时退场,留他独自面对自己那已开始分崩离析的城池。 空气粘稠得仿佛凝固的胶水,死死糊在刘世廷的鼻腔和肺叶上。 他把自己陷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里,那本应象征权力和舒适的座椅,此刻却像一张冰冷的铁砧,而他,就是砧板上那块被无形重锤反复敲打的、无处可逃的肉。 窗外灰蒙蒙的天光,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和昂贵的百叶窗缝隙,艰难地渗进来几缕,非但没能带来丝毫明亮,反而给偌大的办公室镀上了一层铅灰色的、令人窒息的死寂。 “又一个……”他干涩的嘴唇无声地翕动,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,发出单调而空洞的笃笃声,在这死寂中格外刺耳。 那声音像极了丧钟,一下,又一下,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。 就在昨天下午,规划局的副局长老马,那个在酒桌上拍着胸脯说“刘县放心,天塌下来兄弟顶着”的老马,被纪委的人“请”走了。 没有风声,没有预兆,就像一滴水悄无声息地蒸发在滚烫的沙漠里。 紧接着是交通局的一个副局长,那个管着全市道路命脉、油水最肥的岗位。 消息是今天一早传来的,同样干净利落,同样不留痕迹。 他们被带走时,甚至没能在办公室或者走廊里留下一点挣扎的余响。 纪委的人,像一群训练有素的幽灵,精准地攫取目标,然后消失。 刘世廷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,焦躁地在厚实的地毯上来回踱步。 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地上,本该是无声的,此刻却发出沉闷的、令人心慌的噗噗声。 每一次脚步落下,都像是踩在自己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上。 危险!这感觉从未如此清晰、如此迫近。 他仿佛能嗅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、铁锈般的血腥气,那是权力倾轧、大厦将倾前特有的腐朽味道。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王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