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小七师傅是真有本事,王大壮装得那么像,谁都被骗了,就他看出来棺里钉魂!” “善恶终有报,不是不报,时候未到,这畜生终于遭报应了!” 一道道目光落在我身上,有敬畏,有感激,有好奇,再也不是往日里看我这个游手好闲混小子的轻视与不屑。 我站在晨光里,看着警车驶离巷口,警笛声渐渐远去,心里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。 爷爷当年说,守灵人守的不是棺木,不是香火,不是主家给的几升米几块钱,守的是阴阳公道,是不让恶人逍遥法外,不让冤魂含恨九泉。 以前我只当是老人家的老话,此刻我才真正懂,这公道二字,重千斤,是守灵人拿命扛起来的。 老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,塞到我手里,热乎乎的,带着油气:“刚绕路买的,热豆浆、刚炸的油条,垫垫肚子,熬了一整夜,人都虚了。” 油纸包被热气熏得发软,豆浆烫得手心发麻,一口喝下去,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,驱散了整夜沾的阴寒。我咬着酥脆的油条,看着灵堂里安稳的长明灯,红妆的身影从堂屋的阴影里缓缓浮现。 她依旧是那身大红嫁衣,凤冠垂着珍珠串,红衣胜血,可往日里萦绕在她周身的阴冷怨气,淡了许多,眉眼间多了几分释然与柔和,不再是那个带着百年悲怨的鬼新娘,更像一个终于看见希望的苦命人。 “你守住了她的公道,也让我信了,你不是那些敷衍了事、贪财畏死的道士神棍,你是真的守灵人,是你爷爷的传人。”红妆的声音很轻,飘在晨雾里,“你给我吃了一颗定心丸,我等了一百年,总算没白等。” 我擦了擦嘴角的油渍,抬头看向她,语气坚定:“我既然破了守灵不回头的戒,与你结了阴阳契,就不会半途而废。王老太的冤屈我管了,你的百年沉冤,我也一定会管到底。说吧,接下来,我们去哪里找你的尸骨?” 红妆抬起纤细的指尖,轻轻一点,我揣在怀里的《守灵三十六律》自动从衣襟里滑出,书页无风自动,哗啦啦翻到第二十九页,一行行毛笔字泛着淡淡的红光,清晰无比。 “乱葬岗,老槐树下,无碑孤坟,坟头唯生断肠草,不开花,不生虫,不生杂木。此为吾衣冠冢,内藏迎亲时被扯断之红头绳,半幅染血嫁衣,寻得此坟,便知吾尸骨埋身之地。” 老陈凑过头,扫过书页上的文字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眉头拧成一个死结,语气凝重:“小七,这地方去不得,太凶。青溪镇西的乱葬岗,解放前是清政府的刑场,砍头、枪毙,全在那儿,血流成河,后来饥荒、瘟疫,饿死病死的穷人,没钱买棺,没地立坟,全扔在那里,坟叠坟,尸压尸,阴气聚了上百年,拧成了煞脉。” “尤其是岗子中央那棵老槐树,民国三十一年,闹灾荒,三个逃荒的女人,没饭吃,没活路,一起在那棵树上吊了,死状极惨,怨气缠树,树身都被阴气压得发黑,树皮开裂,常年渗黑水,当地人都叫它断肠槐,别说半夜,就是白天,都没人敢靠近那棵树三丈之内。” 我握紧手里的桃木牌,牌身温热,贴着胸口,是爷爷留下的护持。 “陈叔,我没有退路。红妆的阴契烙在我眉心,三七之内找不到尸骨,我魂飞魄散,她也会变成疯煞,永困青溪。不管多凶,我都必须去。” 老陈叹了口气,知道我心意已决,不再劝阻:“好,我陪你去。我回棺材铺准备东西,三年陈艾草、圆粒白糯米、青铜引魂灯、你爷爷留下的桃木楔子,再备一瓶新鲜黑狗血,乱葬岗的阴煞凶,这些东西,一样都不能少。我们白天休整,夜里三更出发,三更阴气最盛,阴坟显形,最容易找到无碑孤坟。” 我点头应下,回到爷爷的老院子,把《守灵三十六律》摊在木桌上,一字一句细读第二十九页关于乱葬岗、衣冠坟、断肠草的所有禁忌。 “乱葬岗无主孤坟,不可执铁器,不可踏坟头,不可口出秽语,见断肠草绕树而生,为冤女之冢,需以艾草净手,糯米撒脚,三步一拜,九步一停,方能靠近,动土只可用木片,不可伤根,不可扰脉,否则触发墓中煞阵,生人当场毙命。” 第(2/3)页